有辱斯文

注意!以下故事纯属虚构,纯属虚构,纯属虚构,如有巧合,那也是英雄所见略同。


“没有人会告诉你们,你爱错了。何况当时你与她貌似心有灵犀,四目传情暗送秋波,也许早就暗渡陈仓。毕竟男女之事不该听命于职场的戒律,异性相吸的规律也不应受制于身份的阻隔,又或者你们只是半推半就的里应外合。”

我叫小文,是个编辑,你也可以说我是个抢劫的。 

有一种人,天生是为了寻乐,而且他们也可以寻乐,他们于是就拿起鼠标、避孕套或者手枪去寻乐了;有一种人天生是为了受苦,他们非要学人家夏娃吃什么禁果,他们相信人都是自己让自己不好的。 

那么我好象是两者之间的人,莫名其妙的享乐受苦,莫名其妙的在这里说着一些废话,是的,每个人都说废话,只不过有的废话值得想,有的废话不值得。 

比如那天年会,我正和老六蹲在楼梯间抽烟扯淡,老六神神叨叨地自言自语:什么是快乐呢? 

这就是一句值得想的废话,快乐是啥?这真算得上是一句废话,但是真的难以回答。然而突然之间一个身影闪过,我脱口而出:“老六,刚才那个姑娘你认不认识?” 

没想到啊,竟然刹那间遇见梦中人。

就同所有寂寞的文字工作者一样,当我看见年会中各自寻乐的人们,当我看见那个姑娘似乎也在看着我微微一笑,一种不是人人都能体会的狂野开始在我的体内躁动。我开始漫无目的的想象:我仿佛身在远古时代,天上没有一丝云,地上也没有一丝绿,脚下是一片被烈日刺伤的大地,面前是一群蒙昧无知的村民,干枯的黄河向我伸出贪婪的手,于是我挥舞着祭祀用的长刀,疯狂地杀死一个又一个童男童女的祭品,以此来乞求苍天降雨来滋润我难耐的黄河与土地,只不过干燥依旧。我是个求雨的法师,我等的就是你。 

那姑娘是XX部门的新员工,叫点心,我开始找各种机会经过她的办公室,仿佛那里依山傍水,景色宜人。终于有一次培训机会,我们来得都很早,我装摩作样地盯着她,她开始脸红,我发出一声跟我一样愚蠢的笑声,继而是一阵漫长的尴尬,然后我看见老六在会议室外面手舞足蹈,隐约还有什么“北风卷地百草折”之类的废话,我说:“他真有病!“她说:“呵呵”再然后就是一段有意义掺杂着没意义言语的对话。我感觉这女孩是个有可能跟我发生爱情的主儿。 

然而过了没多长时间我们好像真的发生了一种暧昧关系,她很可爱,而且出奇的干练,各项事务安排的井井有条。而我也却依然是苦逼的编辑,埋头苦干,和各种文字较真。唯一快乐的,是偶尔擦肩而过时,那绽放的微笑。

部门联谊活动,我和老六也准备了节目,我给他们唱了《灰姑娘》,我想说可爱的点心小姐,你就是我的灰姑娘。 “我总在伤你的心,我总是很残忍,我让你别当真,因为我不敢相信……”我边唱边用眼睛去瞄坐在窗边点心,希望她能注意到我想给她的温柔。可那时她却瞄着坐在我身旁的谈吐有趣的老六。 

那时的感觉很不好,像杯啤酒,像支假烟。或许我当时真的不该那么想,或许我一开始就不该那么想。这盘子看似可口的点心,难不成会落入别人的口袋? 

我们要回去了。 

这一路回去,我没和老六说话。 

那个下雪的夜晚我一个人喝了很多酒,然后略带旋转地往回走,雪在脚下吱吱作响,仿佛在嘲笑我的贪婪与愚蠢。酒精使我不再在乎周围的人来人往,想到开心的我就笑,想到难过我就吼,我觉得,除了那个叫点心的姑娘,简直没有什么比酒精更能让我如此开心,肆无忌惮啦。 

我走进公司的宿舍,在门打开的一瞬间我看见老六正对着电话说的开心呢,于是我走了进去。老六跟我说嗨,然后他又对电话里说:“就是上回唱《灰姑娘》的那个啊……”

那个时候我怎么来着?好象是酒劲发作,我头也不回地摔门而去,然后在街上歇斯底里地摧毁了一个据说很可爱的雪人, 雪块散落了一地,人们依然故我的来了又走.我坐在路边,疲惫地掏出一根香烟,点燃,拼命地吸了几口,烟雾顺着气管窜进了每个细胞深处,我感到很舒服,于是滴下了几滴眼泪。 

因为,点心没有啦。 

那个晚上特别漫长,在迷迷糊糊的时候我在想,有什么好抱怨的呢?老六是很优秀,这世界不就是优胜劣汰这么简单么?可他凭什么可以拥有那么多,而我什么也没有呢?他拥有了所以可以继续继续拥有,我没有就要一直没有么?没意思,真他妈没意思,人多么复杂,世界多么荒唐,幸福多么遥远,我是多么有辱斯文! 

忽然,我看见点心了,她就站在那里看着我。我一时间不知所措,我直视着她慢慢走过去,她依旧一动不动。当我把手搭在她肩上的时候才感觉她在颤抖。我说:“点心,你……” 

她挣脱了,我是多希望她不要离开我啊。我仿佛看到了我那天我在对她唱《灰姑娘》,她与我四目相对,露出甜美可爱的笑容。 

这一次我抱住了她使她不能挣脱,她还在挣扎着,我同所有想让对方认可自己为男人的大学生一样,说:“你不必害怕……” 

然而点心的一句话让我刹那间从幻觉中醒来,狂野与温柔全都消失无踪。 

“大哥,你放了我吧,我身上只有这么多钱,都给你,你放了我吧……” 

当我低头,发现那绝不是点心,而是一个面露惊恐的女孩。 

那时我敢说我真该死,那女孩将几张钱塞进我手了,然后趁我们各自都惊魂未定的一刹那,从我怀中溜走了。 

我惊呆了,直到感到浑身冰冷难熬。 

我开始惶惶不可终日,干什么都没有兴致,每个文字仿佛都是点心的笑脸,而我却害怕再见到她,那会让我无地自容。我不甘心上天如此不公,不甘心......

终于在我辞职的那天,干了一件让我寻乐的事,我从人力资源的办公室出来,看见老六迎面走了进去。我拿着我的“垃圾箱”走下楼,点上一支烟,老六追了上来,疯了般抽了我一个嘴巴,我扔掉烟头,没有说话。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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