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08年12月10日  星期三  阴

月黑风高夜，正逢杀人时。

出了家门，天还是黑乎乎的，长了毛的月亮影影绰绰，边上几颗星星都是若即若离的样子。冬季的冷风从不远处一盏昏暗的路灯处卷过来，干树叶或还挂在树枝上或已落在地面上但都免不了瑟瑟索索一阵子，我也瑟缩了一下，一边把棉袄拉索往上拉紧，一边想着头脑里突然出现的这句话。

是的，赶这么个早，我的确是带着杀人任务下分公司的。就在二十天前，我入职到这家公司的第二天，同样的清早，同样的地点，我随着经理挥刀砍向了分公司负责人。擅自更改产品价格并侵吞销售款的他“死不足惜”。但这次我一个人来面对的这个员工情况不一样。

她叫小费，从去年三月分公司筹建便在这里，怎么说也算是老员工了。她犯了什么错？上面说，她是被辞退那个经理一伙的，对待客户态度极差，对待新员工尽显负面情绪，不服从新领导安排，影响恶劣必须马上走人。

辞退并不难，难的是理由能够站住脚，经得住良心的考验和法律的推敲。人家不服肯定要去告，你必须得拿得出证据来。可别看公司像模像样，还开了几家分公司，但没有劳动合同，没有管理制度，更别提什么民主协商和签字确认了。我不能说“领导觉得你不适合”，这肯定是找着试用期内被辞退的节奏；我也不能说“我觉得你不合适”，既不是事实，也很难说服。

事实上我认为小费虽然有错但错不至辞退，而且公司没有能够站稳脚跟的理由。但老总已经下命令了，刚经历过震荡的分公司必须树立新领导的权威，更何况他还比较年轻，没有足够的管理经验和能力，公司更应该帮上一把。

在昨晚我已经打电话给小费，简单聊了她最近的工作状态，并告诉她今天我会去。这个电话希望引起她的忐忑不安，算是为辞退做第一次铺垫。

8:00我已经到了分公司门前，此时写字楼恰巧停电，天还不是很亮，人已经有些嘈杂了。

8:30人员到齐开早会，我板着脸讲了目前分公司的各种问题，虽然没有点名，但基本上都直指小费。这个会议希望引起她的深刻考虑，算是为辞退做第二次铺垫。

上午没有再理会这件事，一直忙于各类对接事项中。

午后2:00我终于找小费谈话了。我问她是否知道最近的表现比较糟糕，她点点头。我询问原因，她告诉我是对公司的某些行为不满。我又跟她说，原本可以有很多方式，但现在已经造成严重的后果了。她认可。我说，基于你最近的表现，希望你能回家休息一个月，调整状态过后再来上班。她略微有些诧异，然后表情很失落的样子，说这样的话我辞职。我默许了。

任务圆满完成，在返回公司的路上，我一点也高兴不起来。我还记得第一次见到小费时候，她在协助经理做一些杂务，业务上虽然不突出，但她还算比较勤快。她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，新入职的我并不了解，我们之间不会再有交集。

后记：看到这次征文，心里如同调味瓶，酸甜苦辣五味陈杂。法律总是那么冷冰冰，而职场的人情有时候也是那么冷冰冰。而我是个有血有肉有热情的人，同时也是个固执己见的人。在炒人这件事上，我希望我的老板是这样的，要么依法炒掉给予补偿，要么情意真切帮人推荐到更合适的单位去，要么干脆就不要炒。令人感到欣慰的是，在我离开这家公司的时候，老板已经懂得了劳动法的重要性，管理者们也已经改变了想炒就炒的观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