写于不惑之年的文

      人生需要总结,这么说不禁有些矫情,更有些沉重。人生需要反省,需要思考,则是老实话。


    还没来得及享受生命给予的丰富多彩,家人和亲近的朋友便告诉我四十了。按照俗话说:半生已经虚度过去了。回想往事,碌碌无为,真的有很多值得反省的事。

    这四十年,是读书读出来的,从学前班的五岁开始,就开始背诵、练习、考试,一直到三十二岁博士毕业,经历了多少次考试,算不出来;看过多少书,算不出来;被多少老师批评过,算不出来;交过多少作业,算不出来。跌跌撞撞也好,忙忙碌碌也好,平平庸庸也好,这四十年的光阴,俺总算从小曹熬成了老曹,从精瘦熬成了较胖,从黄发熬成了谢顶,从春朝熬到了暮秋。

    秋色苍莽,老而弥坚。按照文学作品的写法,应该是站在云海翻滚的山顶、或者坐在菩提树下,顿时彻悟了。可现实是,俺被孩子的鼾声吵醒,翻来覆去再也睡不着,就索性坐起来,在伸手不见五指中,呆坐了很长时间:睡眠少,是衰老的标志吧?俺由此想到了四十这件事,顿时更清醒了:

写于不惑之年的文

    这四十年,做了太多虎头蛇尾的事。想写过长篇小说,半途而废;想坚持把一些事做得有声有色,知难而退。以致到现在,居然拿不出什么值得炫耀的东西,来作为四十岁的纪念。即使买来的一些书,没读完就放弃了,除了有些是不用读完的,多半是自己懒散合上了。心有余而力不足,莫非以后要用减法做事,要少做,选择那些必须而能做的去做?


    这四十年,说了太多的废话。二十岁之前,包括回答老师提问,很多话几乎都是重复别人的,语气基本是卖弄的。二十岁之后,至少有一半话是可以不说的,尤其是和不相关的人闲聊,耗神、费力还不讨好。剩下的一半话里,至少还有一半假话、套话、空话。烦恼皆因多开口,莫非以后要更沉静,更缄默?

    写于不惑之年的文

    这四十年,怠慢了太多的友朋。有些值得交往的素心人,既没有倾盖而谈,也没有慕名去访,只在人家的文字中心领神会地去仰慕高明,多少次想拨电话又放下;有些不相知的宾客,既不会拒绝,也不会避让,居然能觥筹交错,言笑晏晏,常常看到手机通讯录很久,还想不起那名字是谁。有些曾经是同事、曾经是室友、曾经是朋友,或因少年气盛,有过争执;或因不谙心性,有过误解;或因趣味不同,有过隔阂;或因追求不同,不再同行。有遗憾,有伤感,也有释然。仔细想来,每一个交往过的人,都是雕塑自己灵魂的刻刀,也是陪同自己经历的伙伴,无论在生命中有何意义,都塑造者自己的身心。无论是自己误解的还是误解自己的,都会随着时过境迁而被岁月淡化,被醒悟升华,喜与怒,哀与乐,爱与恨,从人生百年来看,只是一时的情绪而已。——面上消去忧喜色,胸中再无是非心,莫非以后,俺要更淡然了?

    这四十年,没写出让自己自己满意的东西。读研究生之前,要么写作业,要么写总结,都是不得不写的东西,基本丢光了。读了研究生,便开始写论文,写了便发表,一直持续到博士毕业,没长成的鸡下的蛋,不是缺钙,就是缺形状,着实没有必要留存。现代科技讲究云搜索、海量数据,那些本该归于尘土的东西不仅没有零落,反而总在检索中调皮捣蛋地钻出来,提醒俺不要再写那样的东西。由此俺才理解“尽废少作”的伟大意义,是要忘记自己曾经做过什么,而是想还有哪些事应该做得更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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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作者简介】

    曹胜高,北京大学国学研究院,文学博士。《百家讲坛》主讲人、陕西师范大学国学研究院院长,博士生导师。曾任东北师范大学文学院教授、亚洲文明研究院教授,台湾实践大学客座教授,在罗格斯大学、马来亚大学进行短期访问或合作研究。兼任中国河洛文化研究会理事,乐府学会常务理事,赋学会理事。

    著有《中国的修养》《古时兵法今时用》《中国的修养2:企业的修为》等优质书籍。更多精彩内容,可以点击我的名字,查看主页里其它分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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